佛教、基督宗教與科學 – 賴品超

斯特特(Burnett Hillman Streeter, 1874-1937)與中西文化交流


導言

 

在對中西文化交流的探討中,一個重要的面向是西方人如何詮釋東方、尤其中國的文化,而在這方面的討論,有一個經常備受關注的觀點就是東方主義(Orientalism) 。按照其中一位主要的理論家賽義德(Edward Said, 1935-2003)的觀點,很多從事東方研究的西方學者,尤其在十九世紀及二十世紀初,往往探取一種本質主義(essentialism)以及文本主義(textualism)的進路來研究東方文明,並將東方與西方作出一種二元的對比;這種進路,不單在學術上除了未能恰當地理解東方的文化,而更重要的是反映了一種西方中心主義的傲慢與偏見,甚至是合理化歐洲以至西方的殖民勢力。[1] 賽義德這種理論除了引起西方學界、包括宗教研究界的討論外,[2]也引起了中國學者對中國文化的思考。[3] 筆者曾就此問題,以來華傳教士李提摩太(Timothy Richard, 1845-1919)對佛教的詮釋為個案,對相關之理論提出批判性的討論,指出李提摩太的個案與賽義德所描述及批判的東方主義可說是剛好相反。[4]本文乃接續相同的問題方向進行探討,將個案研究的對象轉到斯特里特(Burnett Hillman Streeter, 17.11.1874-10.09.1937)及其對佛教的詮釋。我們將會看到,斯特里特對佛教的詮釋也是與賽義德所描述及批判的東方主義迥異;而更重要的是,斯特里特對佛教的詮釋,是放在宗教與自然科學的關係的脈絡中進行。在斯特里特的年代,關注神學與自然科學的關係的學者大有人在,而

 


[1] 主要論點見:Edward Said, Orientalism: Western Conceptions of the Orient (Harmondsworth: Penguin Books, 1995).

[2] 在宗教研究方面的討論有: William Hart, Edward Said and the Religious Effects of Culture (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 Press, 2000).

[3] 王岳川,《發現東方:西方中心主義走向終結和中國形象的文化重建》(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3)。

[4] Lai Pan-chiu, “Dialogue for the Kingdom of God: Timothy Richard’s Interpretation of Chinese Buddhism in the Perspective of the Orientalist Debate,” paper presented at the World Congress for Sinology 2007, Renmin (People’s)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26-28 March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