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基督宗教與科學 – 賴品超

而是因為它的絕對主義的立場。絕對主義所主張的是,在絕對者中所有屬人的差異均被超越,因此善惡的區別僅僅屬於表象世界,道德律並不適用於上帝。[1]在佛教思想家的徹底的絕對主義中,肯定在涅槃的深不可測的寂靜中,連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差別也被超越;一般人也許認為佛教的這種絕對主義是一種神秘主義,但斯特里特卻認為,佛教的這種絕對主義是比英國式的更合乎邏輯,並且是與自然科學的進路所達至的立場是一致的。 [2]

回到斯特里特在本書所要處理的問題,就是“顯明宇宙背後的不可見力量,以便為日常生活的工作哲學提供基礎”。對於“顯明宇宙背後的不可見力量”,斯特里特嘗試從基督宗教與佛教的各自發展歸納出,二者相同的是,在其漫長的歷史發展中展示出,一個群體的宗教本能,總會堅持神聖的憐憫的實在(the reality of the Divine Compassion),繼而一方面是否定學院派的唯智主義(intellectualism),另一方面也反對地獄的圖畫(pictures of Hell)。 [3]

 

人生的目的與意義

 

作為一部探究對宇宙意義和人生目的的書,斯特里特很自然地要進入有關痛苦與罪惡的問題,並且更要處理倫理的問題以及人的終極命運的問題,也就是與不朽及永生相關的問題,一共是三方面的問題。

首先,對於痛苦與罪惡的問題,斯特里特這樣詮釋佛教的態度:

“對於佛陀來説,宇宙萬有和人生所提出的最高問題在於痛苦的事實;正因如此,他在某些方面是以如此現代的姿態打動我們。對他而言,正如我們在較早前的演講中所看到的,苦是一個實踐性重於理論性的問題。在一個它的現實性就只是幻象、其創造也不過一場意外的世界當中,惡的出現不需要解釋,它所需要的是解救(remedy)。佛陀對於這一實踐問題,擁有一個實踐的解決辦法,但是在此他並不十分現代。他的教導是,一個長期的冥想的訓練及無我的善行,將會慢慢地從或善或惡的慾望的轄制中贏得解脫。對大多數經歷漫長的一系列輪迴後的人,它將帶來進一步的解脫,就是從因果業報的定律,並因而從繼續輪迴的必然性中得到解脫。” [4]

斯特里特很清地意識到,佛教和猶太-基督教對待“苦難”問題的區別:

“在此,佛教和希伯來──基督宗教的傳統之間再次出現了尖銳的對比。佛陀從苦的問題出發,他大膽地面對它,並產生了一個輪廓鮮明而且(如果你接受他的前題的

 


[1]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76.

[2]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77.

[3]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36.

[4]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