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基督宗教與科學 – 賴品超

按照人類學家對巫術的界定,巫術是一種用以符咒或祭獻的方法去駕馭較高層次力量,以助人趨吉避凶,在大多數早期的宗教儀式中暗含著類似的動機。[1] 甚至可以說,“從起初便有巫術;在科學中、在藝術中、在宗教中都有巫術的因素。” [2]  即使在及後出現的所謂科學、藝術、宗教、哲學,其與巫術之間,其實並無真正的分別。 [3]

斯特里特在此再引申出兩點評論,以挑戰一般人對宗教與科學的定型(stereotype),就是以為宗教就一定接受巫術,而科學則完全排斥巫術。斯特里特提出的第一點是,“在去除巫術因素的嘗試中,宗教領先於科學。” [4] 希伯萊先知所敬拜的上帝,既不能借助符咒來強制,也不能以祭獻來賄賂。例如彌迦先知所強調的,是要人去配合上帝的旨意(就是公義)而不是要上帝去現配合人的旨意,於此宗教與巫術的區別再也明顯不過。[5]這可以說是對巫術及巫術宗教的首次之重要攻擊,而這是以宗教的名義來進行的,之後才是來自希臘哲學的攻擊,最後才是現代科學所作出的致命打擊。[6] 斯特里特提出的第二點是,科學具有兩個迥異的方面:一是純科學,另一是應用科學。純科學,有如宗教一樣,也是一種降服,它使人類對事物的思考符應於事物本身,它也可以說是一種崇拜,一種對真理的崇拜。但“應用科學”則具有迥異的目標。它試圖讓事物符合人的意志,並取得不小的成就。它立志於利用大自然。如同古老的巫師,它依靠對於多數人玄奧晦澀的知識,去控制那些威脅人類或可以服務於人類物質需求的不可見力量。”[7]

回到如何由不同的宗教去探索人的生命的意義與目的的問題,在芸芸宗教中,斯特里特留意到,真正宣稱為普世的就只有佛教,基督宗教及伊斯蘭教。[8]由於基督宗教及伊斯蘭教基本上是有共同的背景,因此最值進行比較研究的,就是佛教和基督宗教。可以說,斯特里特之所以研究佛教與基督宗教,正是要藉著研究以佛教為代表的印度傳統,以及那以基督宗教為代表的源自巴勒斯坦的傳統,從而說明宗教之本質,繼而認識實在,以至人的生命的意義與目的。[9]可以說,斯特里特所嘗試進行的,是一種比較神學(Comparative Theology),但這並不同於在他之前的一些學者所從事的比較神學。例如施葛特(Archibald Scott, 1837-1908)的《佛教與基督宗教:平行與對比》也是比較佛教與基督宗教,並且也是以一系列的

 


[1]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53.

[2]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49.

[3]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50.

[4]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50.

[5]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p.153-154.

[6]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56.

[7]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p.156-157.

[8]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185.

[9] Streeter, The Buddha and the Christ, pp.34-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