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上帝,何來公共?- 曾慶豹

—法律必須被信仰

 這律法書不可離開你的口,總要晝夜思想,好使你謹守遵行這書上所寫的一切話。(約書亞記一章八節)

 

人若沒有信仰,必然是受治者;人要有自由,就必須有信仰。(托克維爾)

 

 

我們必須檢討晚清以來「中體西用」這種在非正常的民族心理反應情緒之下形成的各種想法:一方面接受西方的「制度」,一方面卻又想保有中國的「精神」,甚至還將「夷狄」之學「漢化」,藉此強化中國傳統的優越性,無視於衝突的存在,即便有衝突都可以給予化解,以成就中國偉大的「和諧」思想。[1]

「耶路撒冷與北京」有何相干?要麼耶路撒冷,要麼北京。我們看到任何一樣好的「舶來品」,到了中國社會都會變了樣,再好的制度理論,到了中國社會都會產生出令人不可思議的結果。我們不是聽說中國社會裡對待法律的態度是:「情、理、法」嗎?這完全是源於宗法血源社會「顛倒」了法的本質,真的叫著「棄本逐末」,結果是「法」形同虛設,還成了在位者弄權玩法的工具。

當然,接受西方的制度也並非人人都要變成基督徒,因為即使成了基督徒,骨子裡仍然是那種「狹窄民族主義情感」,甚至還有奉「三代」之名正當化自己錯誤行為作辯護,形成了「愛國愛教」的背謬主張,敗壞教會的形象(基督新婦)。所以問題在於,我們應該正視且必須全面的認清一種與現代生活相合宜的思想觀念如何落實在中國社會中,不應該僅僅表面地移植西方的制度,徒有軀殼,制造更多的傷害和扭曲:法不法、理不理、情不情。[2]

從歷史考察,其中的原因就關係到「法與上帝」究竟存在著怎樣的關係?日本學者大木雅夫提到:「既然沒有神,不就不可能有『法神授思想』,不可能有『神聖的法的觀念』嗎?中國和日本之所以沒有產生『優越於王權的法』的觀念,

 


[1] 參見曾慶豹,〈什麼是漢語神學?〉,刊於《漢語基督教學術論評》第一期,台灣:中原大學,華宣出版公司,2006,頁125及以下。

[2] 傳統中國對於法律的理解,是放在與禮教同一平行關係上來做詮釋的。有言「禮,法之大分也」(荀子),又說「法出於禮」(管子),禮所容者,法亦容之,可謂禮法共治。然而,由於中國社會對於家族及階級的看重,禮在此表現為受制作血緣和社會關係的參照系統,正是受制於這種親屬關係,禮即是包含了「情、理」之因素在內。可參見瞿同祖,《中國法律與中國社會》,台北:里仁書局,1984,頁421-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