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真理”做見證

 

一個重生得救的基督徒意味著他既得到了從神而來救恩,也得到了神所啓示的“真理”。拯救的恩典就是主耶穌用自己在十字架上以“代罪羔羊”的犧牲代價為我們做了“挽回祭”,使我們有機會重新被神接納,因為清楚這救恩是白白得來的,所以得到救恩卻怎麼也不會把自己看成是“救世主”;可是得到了“真理”而感覺就有點不同了,常常會不自不覺地把自己當做“真理”了。 讓我們先來看聖經中幾段關於“真理”重要的經文:

“耶穌(對門徒)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約翰福音14:6)

“耶穌又說:‘他們(指門徒)不屬世界,正如我不屬世界一樣。求你用真理使他們成聖;你的道就是真理。’”(同上17:15-17)

“彼拉多對他說:‘這樣,你是王麼?’耶穌回答說:‘你說我是王。我為此而生,也為此來到世間,特為真理作見證。凡屬真理的人,就聽我的話。’”(同上18:37)

這是聖經中耶穌特別提到“真理”的幾處經文。我不打算引證任何神學家的話來作為解釋的依據,只想談點自己對這幾處經文的領受。理由是對聖經的領受是自己從神而得到的亮光,所有的神學家的思想都是我們很好的參考,但是沒有一個神學家或某一神學思想高於聖經。

 

“真理”是什麼呢?

聽到主耶穌說(祂來到世上)就是“特為給真理作見證” 這樣的話後,(約翰福音18:38) 彼拉多似乎有點納悶說:“真理是什麼呢?”

歷史的車輪已經轉到了二十一世紀,社會、教育、科學三者之間互為因果使各自的發展呈現出“加速度”的趨勢──“教育”就如同一架龐大的機器,每天都生產出千萬計的“博士”、這些“博士”所產生的“發明”和“發現”使得科學知識出現“大爆炸”並且通過“互聯網”使得這“大爆炸”產生的震撼波及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個人,相應的結果便是推動社會迅速“發展”,其中之一的結果便是教育更加普及,也就是說,每天生產出來的“博士“越來越多。可是“真理”是什麼呢?卻依然是個“問題”。

“真理”是人類的一個古老的話題,這恐怕與人的“本性“有關。在創世紀第三章記述了夏娃和亞當在蛇的引誘下偷吃“智慧果”的故事:女人對蛇說:“園中樹上的果子我們可以吃,惟有園當中那棵樹上的果子, 神曾說:‘你們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們死。’”蛇對女人說:“你們不一定死, 因為 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 神能知道善惡。”於是女人見那棵樹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悅人的眼目,且是可喜愛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來吃了;又給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創世紀3:2-6)可見,追求“如神(一般)知道善惡”和“能使人有智慧”乃是人背離神的“原始”動因、是人的本性。自那以後,人類一直試圖通過哲學思維來回答上到宇宙天體的起源,下到原子結構和基因密碼,一切世間的奧秘。所以,哲學的本質也誠如已故復旦大學教授全增嘏老先生所言:“哲學就其本質而言是批判一切信仰的”。正因為如此,人一貫自以為是可以發現“真理”的。自“哲學”在古希臘時代逐漸成形起,蘇格拉底、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就開始探尋“真理”,不過當時還沒有用到“真理”這個詞,而是用“普遍性的道理”(Universal);比如柏拉圖就認為,宇宙間的普遍性的道理不可能在物質世界之中,而亞里士多德則認為宇宙間的普遍性道理只能存在於物質世界之中;兩人都認為自己的道理是“普遍性的”互不相讓,但是至少“普遍性”變成了後來“真理”的主要特性之一。在古代中國,“陰陽說”也被認為是具有“普遍性”的道理,它不僅被用來解釋自然界的種種現象,也解釋人以及人類社會的種種現象。隨著人類自身的理性能力的不斷完善,以及對自然和社會認識的不斷深入,“真實性”和“永恆性(不變性)”也相繼成為“真理”的特性。由於這一切的“認識”都是從人而來,所以希臘哲學家普羅塔可拉就斷言:“人是萬物的尺度”,也就是說只有“人”衡量萬物、認識萬物的知識源頭。知道基督教在整個西方被確立後,這個以“人”為中心的宇宙觀才被以神為中心的真理觀所取代。但是,到了十六世紀隨著“科學”在西方的迅速發展後,“人”借助“科學”的不斷發現、發展大有將“人”重新取代“神”的中心地位。

遺憾的是這些在科學的發展中樹立起來的“真理”特性有相機被科學的進一步發展所推翻,比如“真實性”,什麼是“真實”?人有能力去認識、把握“真實”嗎?康得就發現,人充其量只能認識“實體”的“現象”,而不可能認識到“物自體”;隨著愛因斯坦“相對論”的出現,人們對“真理”的普遍性和永恆性的信念動搖了,上世紀六十年代波普爾“證僞說”徹底否定了科學“真理”的普遍性和永恆性。但是,在社會領域裡,十九世紀創立的形形色色的意識形態在二十世紀進行了血與火的嘗試──因為“法西斯主義”納粹德國率先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導致幾千萬人的死亡;為了實現“共產主義”理想,共產黨人在前蘇聯和東歐諸國、中國及朝鮮和越南(北)等國強行推行這個“理想國”,結果是無數持不同政見的人身首兩處、國家的經濟和社會的發展停滯不前,進入上世紀九十年代相繼垮台。中國的毛澤東在上世紀六十年發動的“文化大革命”有很多原因,其中主要原因之一就他自以為掌握了“真理”並且擁有對“真理”的解釋權,折騰了十年幾乎將整個中國推向了全面崩潰的境地。文化大革命隨著毛澤東死而結束。

可是,在原有的意識形態邏輯框架內,人們似乎無法質疑毛澤東的“真理”,可是殘酷的社會現實又無法讓人接受他的“思想”是“真理”,人們於是換一種質疑的方式:憑什麼來確定某人的思想就是“真理”? 由此引發了一場“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理論討論,也因此拉開了持續至今的“改革開放”歷史序幕。接下來的經濟發展導致國家財源滾滾,可是,“真理”究竟是什麼呢?填飽腸胃的人們頭腦依然空空。

 

主耶穌就是“真理”

這場旨在質疑毛澤東就是“真理”絕對權威的思想解放運動帶來的結果僅僅為採取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模式(中國式的社會主義)來發展經濟開啓了“意識形態”的封條,但是並沒有因此而重新梳理人們對“真理”的認識,更沒有重新確立人們的“真理觀”。當時在社會上蔓延的“三信危機”(信仰危機、信心危機、信任危機)所反映的頭腦中這片“空白”也許正是為“福音”所預備的:幾乎與經濟起飛同步,中國的“福音”也是在八十年開始在神州大地持續迅速地傳開了。耶穌就是“真理”、就是“拯救”、就是“公義”,而這恰恰是我們這個時代所缺乏的,即便在傳統文化中殘留的一點“聖道箴言”和“天理良知”也因為歷次政治運動的“沖刷”而蕩然無存了。當人們看到耶穌早在兩千年前就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時,“真理”之光頓時讓久蒙黑暗的心靈透亮起來,“哈利路亞”的歡呼聲傳遍了大江南北的鄉間小道、也傳遍了白水黑山之間的古道小鎮,隨之無數的家庭教會便如雨後春筍般地出現在廣袤的農村。主耶穌以第一人稱來與“真理”劃上等號時,那是借著對門徒的教導向世界作了一個宣告,這個宣告是不需要“論證”,不需要“說明”,更不需要通過“辯論”來確認。當主耶穌宣告祂就是“真理”時,也就等於祂向世界宣告:“祂就是神”。神是自在的,沒有比神更大的,當然也就沒法對神進行定義。所以康得意識到:有限的語言無法定義無限的“上帝”。而這恰恰是長期受到“以人為本”、“理性求真”的中國知識份子所難以接受的。這也是中國知識份子接受福音的時間比起普通百姓整整慢了十年的主要原因之一。記得我自己剛受洗不久在與一友人分享福音時,那位仁兄最後亮出的“底牌”就是他不能接受耶穌宣告自己就是“真理”。他認為耶穌憑什麼這麼肯定?依據是什麼?當年毛澤東至少也花了半輩子的戎馬生涯、愛因斯坦憑著他超人的思維能力、如此等等的“風雲人物”無一例外地都是因為巨大的付出才有的特別的獲得,他們的成就即便不為全世界所承認,至少也為一群人、甚至一個民族所認同。可是,耶穌究竟憑什麼作如此宣告?難道就憑他這麼一個“宣告”我就一生託付給祂、追隨祂?近代中國知識份子悲哀就在於此:當“信仰”需要用理性思考的時候,面對權力的淫威我們的頭腦只剩下“腦袋”的意義,喪失了思考的能力;當“理性”需要信仰來支撐和定位的時候,面對耶穌的救贖,卻因為不願意失去“自我”而頑梗地以自己的“頭腦”為標準,不願意承認耶穌就是“真理”。

上帝在造人時就賦予了人的自由意志和理性能力—成為人與萬物的最本質的區別,所以人能夠分辨是非、能數算和分析、也能演繹等等,因而在一定的範圍內能夠得到一些有關“真理”的片斷(fragmentary truth),但是再多的“真理”片斷也不可能湊合成一個“真理“本身。就如印度教中“阿特曼”(Atman)和“布拉曼”(Brahman)來表示兩者的區別。“阿特曼”是印度教中一個置於人內心的很重要的字,因為這個字的存在,人才可能在與外面世界接觸時可以發現、明白、領悟到一些道理、知識、或“真理”,這些在印度教裡稱之為“小道”而不是存在於宇宙萬物中的“大道”,最多也有點類似于中國古代先賢們如老子、孔子所講的“道”。但是“大道”是什麼呢?那就是“布拉曼”,也就是“創造者”,是印度教中三個最高的神之一,另外兩個分別是“毗濕奴”(Visnu)和“濕婆”(Siva),前者是“保護神”,後者是“毀滅神”。印度教徒認為這個“毀滅神”又是這三者中最高的神,他們對其都心存恐懼。他們認為“布拉曼”不但是個“創造者”,而且還是“創造之道”,所以“布拉曼”在宇宙萬物中運行的是“大道”,故他們也將“布拉曼”稱之為“梵天”,人不具備認識“布拉曼”的能力,但是當人心中的“阿特曼”(小道)一旦與“布拉曼”(大道)連接時,人就會恍然大悟宇宙間的一切“真理”。而“阿特曼”也只是存在於人的生命中間,因此也只有人才可能得“道”。這兩者的差別在古希臘哲學中分別用“Logos”和“Logikos”來代表“大道”和“小道”,意思也差不多,這裡就不再贅言。只是借助這些詞語做個比較,並通過這個比較想表達一個思想,就是我們人通過有限的理性能力所能達到的充其量也只是一些關於“真理”的“碎片”而已,不是“真理”本身。為什麼呢?因為我們“擔當不了”。主耶穌說:“我還有好些事要告訴你,但你們現在擔當不了。只等真理的聖靈來了,他要引導你們明白一切的真理;因為他不是憑自己說的,乃是把他所聽見的都說出來;並且要把將來的事告訴你們。”(約翰福音16:12-13)。這裡主提到我們零售真理的能力是有限的。需要“真理的聖靈”來將我們和“真理”本身連接在一起,是我們進入“真理”當中,也讓“真理”進入到我們裡面,我們才能得到“真理”,那“真理”就是主耶穌本身,因為“真理”是自在永在、不正自明的,是理性的源頭,也是一切“小道”的源頭。況且,人們在追求這樣的“真理”之前也是因為確信“普遍的、絕對的、永恆的真理”是存在,也就是說他現有對真理的“信仰”,才會對“真理”有追求。所以,唯有主耶穌才是“真理”。

 

為“真理”作見證

問題是,不願意承認耶穌就是“真理”的中國知識份子往往特別容易把自己看作“真理”的化身。上面已經提到,這是亞當和夏娃偷吃“智慧果”的原因,也是他們離開伊甸園的原因,其實也是人背離神的“本性”(原罪),當然這並非中國知識份子所特有。中國知識份子所特有的是,他們不僅秉承了幾千年積澱的“以人為本”文化遺產,更有甚者,他們還經歷了幾十年的意識形態強化灌輸。這種漫長的“被強化灌輸”的經歷不僅難以將這些深深印入心靈的觀念完全消除,而且這種以自己為準則、甚至為“真理”的意識形態式的心態和思維方式卻習慣性地保留下來了。其具體表現是:得到了“真理”就以為自己就是“真理”,將相對的、部分的所得擴大為全部和絕對,並且以此為“準則”強迫別人也必須與他一致。這種獨斷專橫的行為方式使得有些人雖然已經皈依基督,也接受耶穌就是“真理”,可是他們不自不覺地以為自己得著了基督、得著了“真理”自己也成了“真理”的化身了。在我以上引用的三段與“真理”有關的經文,第一段經文中,主耶穌是向門徒所作的宣告,但是還是將自己最為通向“天父”的一個“道路”而不是“天父”本身;第二段經文是主耶穌向天父的禱告,他自己和“天父”的區別就更加突出;第三段經文主將自己的位份(王)和職分(為真理作見證)合二為一,向彼拉多做了宣告。耶穌宣告“我就是真理”,又說自己“特為真理作見證”,清楚地表明瞭“道成肉身”(“我為此而生,也為此來到世間”) 的主耶穌是帶著使命降世為人的。祂是神,卻以人的形象出現在我們中間;他就是真理,卻還要為真理作見證。耶穌的位格和耶穌的謙卑就在他“為此(真理)而生,也為此(真理)來到世間”這一表達中彰顯出來了。“宣告”所表達的是:主耶穌就是神、就是無限、就是絕對和永恆;“見證”所表達的是主耶穌已經道成肉身成了“人”的有形和有限,因此不是“真理”本身,而是“為真理作見證”。這裡,我特別要談談“謙卑”和“謙虛”的區別。我有時覺得我們華人常常會不知不覺地以“謙虛”來理解“謙卑”。其實,這兩者有很大的區別:首先,“謙虛”(Humility)是一種待人接物的態度;而“謙卑”(Humble)是內心對自己應有地位的否定,採取“無地位”的認同。就如保羅在《腓立比書》中對耶穌所做的描述:“他本有 神的形象,不以自己與 神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象,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立比書2:6-8)所以“謙卑”不只是一個姿態,而是完全放棄自己應有的“位份”降尊為卑。一個人得著救恩、皈依基督後,從根本上講,他已經屬於基督,不屬於世界。因此也不再以世上的事為念,而是以天上的事為念。

從此以後,就生命存在意義上來講,我們是“為主而活”—-也即將“為主在世上“作鹽作光”、榮神益人作為自己活在世上的主要=目的和存在的價值;就聲明活動的意義上來講,我們是“因主而活”—也即無論是養身的職業(工作),還是理想中的事業,諸如藝術、政治等等(興趣愛好)都因為有來自神的Calling而成為“聖職”。也許,某人的政治見解比較“進步”、某人的學術思想比較“領先”、某人的藝術造詣·比較深厚、某人對某事確有“真知灼見”,但是切記:這世上無一不是出於神,都有神的美意和奧秘。更何況人與人也是有差別的:個性、教育程度和專業、出身和成長環境、人生經歷生活的處境,等等差別都會導致對同一個問題“認識問題”的角度、深度、立場、態度的不同,最後得出的結論也一定不同,這個“不同”很難以“是”和“非”來簡單論斷。更何況在看到問題所在與解決問題的方法、時間等還有許多“不同”,同樣也會導致問題解決的結果也是不同的。一個基督徒重生得救的主要標誌主要不是因為他有了“合乎基督教的種種觀念和思想”,而是他所思所想、所言所行處處都自覺地“效法基督”──不以自己是XXXX……“為搶奪的”,懂得“虛己”去多傾聽別人的見解,也善於換位思考也替別人想想;凡事不以自己的時間表而行事,要耐心“等候神”,因為我們既然歸入基督的名下就應當榮耀神,而不是在“衆生”中強出頭來榮耀自己。人與人之間確實是有區別的,但是無論我們在各自的“領域”中獲得有多大的“成就”,有多少“真知灼見”、對社會有多大的“貢獻”、對世界有多大的“影響”都是因為主的恩賜、主的帶領、主的祝福所致。所有者一切,只是見證了神的大能、見證了神的恩典、也見證了神的祝福,只是“為真理作見證”,千萬切記:永遠不要妄圖借助任何成就、思想、權利、財富去見證自己就是“真理”,盼望我們所有主內同道,特別是侍奉主的僕人們以此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