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宗教对公共价值的迎拒与商议 – 赖品超

因为三一论似乎只强调以男性作为主要象征之圣父与圣子、而忽视圣灵,这实有父权自恋(patriarchal ‘narcissism’)之嫌;此外,将童贞女马利亚的角色贬为接收器(receptacle),更有一种所谓的阳具中心主义(‘phallocentrism’)之嫌。[1]然而,德科斯塔并不认为,基督宗教应因此而将童贞女马利亚神化(divinize)又或将圣灵女性化。[2]

德科斯塔提出,神学上所应作的是,在三一论上应重新强调圣灵的角色,并又对圣父作重新的诠释,就是认为圣父并非如传统三一论之视父为生发者(begetter)因而具有逻辑上或本体上的特殊或优越的地位,而是与圣子及圣灵一起构成一相互而平等的关系网。[3]圣灵的角色,是使拯救生效,而尤其在童贞女马利亚身上可见;在拯救论上,应强调童贞女马利亚是的角色,不只是上帝施行拯救的工具,而是“共救者”(‘co-redeemer’);在教会论上,更应强调教会作为基督的身体既非男性亦非女性,而是有由男性也有由女性的圣徒所构成。[4]

德科斯塔的响应,并没有彻底改变三一论中男性形象之主导性,而是又强调上帝最终仍是不可表达(represented);[5]而他对女性主义神学的顾虑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就是一些女性主义神学,可能会不恰当地将性别的属性加诸于上帝的存有身上。若是这样的话,妇解的上帝与父权主义的上帝,只是十步笑百而已,都只不过是应了费尔巴哈(Ludwig Feuerbach, 1804-1872)的投射论,就是人按着自己的形象来造上帝。[6]

由以上的分析可见,德科斯塔一方面接受了不少伊瑞葛来对基督宗教的批评,但德科斯塔却严拒伊瑞葛来所提出的解决方案。可以说,德科斯塔一方面接受了不少来自公共价值的诉求,但他却严拒一些与基督宗教之基本立场相龃龉的解决方案,而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并且一再强调,天主教的传统是有相应的资源去面对相关的挑战。[7]因此,他的进路,不是随便接受外来的具体建议说基督宗教应如何改变她的基本信仰以符合某一种的公共价值,而是尝试发挥基督宗教的内部资源,去建立一种基督宗教所特有的进路,但又更有效地建立所谓的公共价值。这与德科斯塔对希克等人的多元论的排拒,基本是有相类似的模式。

于此,德科斯塔的基本进路已是非常明显,正如他坦然表白,他所强调的“传统特定”,基本上属于一种后自由(post-liberal)神学,就是强调在多元的社会中,

 


[1] 参Sarah Coakley为德科斯塔此书所撰写的书评,刊于:Theology & Sexuality 11.3 (May 2005), pp.91-94, esp. 92.

[2] D’Costa, Sexing the Trinity, p.xiv.

[3] D’Costa, Sexing the Trinity, pp.13-23, 75-97.

[4] D’Costa, Sexing the Trinity, pp. xv, 23-39.

[5] D’Costa, Sexing the Trinity, p. xiii.

[6] D’Costa, Sexing the Trinity, p.46.

[7] D’Costa, Sexing the Trinity, pp. xvi, 39, 47.